# 4.1 慷慨

## 文本

（《尼各马可伦理学》亚里士多德 著 廖申白 译注 商务印书馆 （2009））

**我们接下来谈谈慷慨。它似乎是财富方面的适度。我们不是在战争事务上，或我们称赞一个人节制的那些事务上，说一个人慷慨。我们也不就他的判断而说一个人慷慨。我们是就一个人给予和接受财物的行为，尤其是给予的行为，而说他慷慨。所谓财物，我们指的是可以用钱来衡量其价值的东西。挥霍和吝啬是财物方面的过度与不及。吝啬这个词，我们通常用来说那些把财物看得过重的人，可是我们对挥霍这个词的用法有时要复杂些。因为，我们也称那些不能自制的、花钱铺张的人挥霍。所以挥霍被认为是特别恶劣的品质，因为它集中了几种不同的恶。可是这不是这个词的本来的用法。因为，一个挥霍的人指的是一个有某种专门的恶的人，这种恶就是浪费他的财物。一个挥霍的人是一个由于自己的过错而在自我毁灭的人。浪费财物就是毁灭自己的一种方式，因为财物是生活的手段。我们这里所说的挥霍就是在这个意义上说的。对有用的事物，既可以使用得好，也可以使用得很坏。而财物就是有用的事物。对一种事物能够作最好的使用的人，也就是具有同那种事物有关的德性的人。所以，对财物使用得最好的人是具有处理财物的德性的人，即慷慨的人。花钱和把钱物给予他人似乎同对财物的使用有关，得到钱物和保持钱物似乎同对财物的占有有关。慷慨的人的特征主要是在于把财物给予适当的人，而不是从适当的人那里，或不从不适当的人那里，得到财物。因为首先，德性是在于行善而不是受到善的对待，在于举止高尚［高贵］而不只是避免做卑贱的事情。而行善和举止高尚［高贵］也就是给予，受到善的对待和不做卑贱的事也就是接受。其次，人们感谢的是给予者而不是不去接受馈赠的人。称赞就更加是这样。第三，不索取比给予要容易些，因为人们宁愿不取于人也不愿舍弃己之所有。第四，我们称赞给予者是因他慷慨，称赞那些不索取的人则是因他们公正而不是慷慨。对那些索取的人，我们则根本不称赞。在所有有德性的人中间，慷慨的人似乎最受欢迎。因为，他们对他人有助益，而他们的益处就在于他们的给予。德性的行为都是高尚［高贵］的，都是为着高尚［高贵］的事的。慷慨的人，也像其他有德性的人一样，是为高尚［高贵］的事而给予。他会以正确的方式给予：以适当的数量、在适当的时间、给予适当的人，按照正确的给予的所有条件来给予。他在给予时还带着快乐，至少是不带着痛苦。因为，德性的行为是愉悦的或不带痛苦的。德性的行为最不可能是痛苦的。那些把财物给错了人，或者不是为着高尚（高贵）的事而是为某种别的原因而给予的人，我们不说他们慷慨，而是用某个别的名称。在给予时感到痛苦的人也不是慷慨的。因为他喜欢财物甚于高尚（高贵）的行为，这不是一个慷慨的人的特征。慷慨的人也不取不当取之物，因为一个不看重财物的人不会这样做。慷慨的人也不愿意索取，因为一个总是把好处给别人的人不大容易去接受好处。如果他要索取，他也只取自适当的地方，比如取自自己的财产，不是作为高尚［高贵］，而是出于必需，以便使自己还能够去给予。他也不会不珍惜自己的财产，因为他希望用这些财产去帮助他人。他也不会不问对象地给予，以便他能够保有些东西，在适当的时间或高尚［高贵］的场合，给予适当的人。慷慨的人也常常在给予上过度，以致给自己留的东西过少。因为不会关照自己正是一个慷慨的人的本性。所谓慷慨是相对于一个人的财物而言的。因为慷慨并不在于给予的数量，而在于给予者的品质，而这种品质又是相对于给予者的财物而言的。所以，给予的数量少的人也可能是一个较为慷慨的人，如果他只有很少的东西来给予的话。人们认为，那些不是靠自己挣得、而是靠继承而得到财产的人，可能较为慷慨。因为，他们不知道何为贫乏。而且，人总是更珍惜他自己创造的东西，例如父母珍惜其子女，诗人珍惜其作品。慷慨的人不大容易富有。因为，他不喜欢索取和保有而喜欢给予。而且，他看重财富不是因财富本身，而是因财富是给予的手段。所以人们谴责命运，说最应富有的人反而最不富有。但是这其实又很正常。因为同别的事物一样，不付出辛苦去保有它，便不可能有财富。但是，慷慨的人并不把财物给予不适当的人，或是在不适当的时间给予，等等。因为如果那样做，他就不是在做慷慨的事情，也将没有财物可以给予适当的人了。因为慷慨的人，如上面说过的，是根据他的财物来给予，并且是给予适当的人，过度了就是挥霍。所以，我们不说一个僭主挥霍。因为，他无论怎样给予和花费，都不会耗尽资财。既然慷慨是给予和索取财物方面的适度，慷慨的人就不仅要一一在小事和大事上都一样一一愉快地把适当数量的财物给予或用在适当的人身上，而且要从适当的资源中索取适当数量的财物。因为，既然德性是在这两个方面的适度，慷慨的人就要在这两方面都做到他应当做的。适度的索取同适度的给予如影随形，不适度的索取则同适度的给予相反。所以，两种相互一致的索取和给予总是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相反的索取和给予则显然不是这样。如果一个慷慨的人偶然以某种不正确、不高尚［高贵］的方式花费，他就会感到痛苦。但是，这会是一种温和的、正确的痛苦。因为，对该愉悦的事物愉悦、对该痛苦的事物痛苦，并且以适当的方式，是有德性的人的特点。而且慷慨的人由于在钱财上较好说话，也容易上当。因为，由于不看重钱财，钱要是没花到应当的数量，他就会比钱花得过多了还要难过。他可不同意西蒙尼德斯所说的那番话。另一方面，挥霍的人在这些方面也是错的。因为，他们对该愉悦的事物不感到愉悦，对该痛苦的事物不感到痛苦。这在下面的讨论中可以看得更清楚。我们说过，挥霍和吝啬是在给予和索取方面的过度与不及，因为我们把花费看作一种给予。挥霍是在给予上（而不是在索取上）过度，在索取上不及。吝啬则是在给予上不及，在索取上过度。但给予和索取在这里只是就小事情说的。挥霍的这两个特点很少同时出现于同一个人身上（因为，一个人如果什么都不索取就很难给予；一个人如果这样地给予很快就会资财告罄，所谓挥霍者就是指这样的人）。不过，这种挥霍者还是比吝啬的人好得多。他的毛病容易随着年龄的增长或由于生活的贫困而得到纠正。他能够学会适度。因为，既然他给予而不索取，他就有慷慨的人的品性，尽管他在这两方面都做得不适当和不正确。如若他通过训练或别的途径学会做得适度，他就会是一个慷慨的人，就会把财物给予适当的人，并且不索取不适当的财物。这就是我们认为这样的人并不是坏人的原因。在给予上过度而又什么都不索取的人是一个愚笨的人，而不是一个坏人或无耻的人。这种挥霍的人远远强过吝啬的人。这不只因为上面说过的原因，而且也因为，这种人对许多人都有益处，而吝啬的人则对任何人甚至他自己都没有益处但是大多数挥霍的人，如刚才说过的，都不仅不适当地给予，而且索取不适当的资财。就索取不当资财这方面说，他们同样是吝啬的。他们急切地索取，因为他们想花费而又由于资财很快告罄而难以做到。其次，由于他们做事情不是为高尚（高贵），所以他们不加考虑、不作区分地到处索取。因为，他们急于给予，并且不在意以何种方式和从哪里索取。因此，他们的给予也算不上是慷慨。因为，这些馈赠本身就不高尚［高贵］，其目的与方式也不高尚［高贵］。有时，他们使得本来应当贫困的人富有，对那些值得尊敬的人却不予周济，并且大量搞赏那些奉承者和使他们快乐的人。所以，他们大都是花钱铺张的放纵者，没有高尚［高贵］的目的而只知追求快乐。所以，挥霍的人如不加调教就会成为放纵的人。而如果得到细心的教育，他就可以养成慷慨这种适度的、正确的生活品质。与此相反，吝啬则是不可救治的（因为衰老和任何一种衰弱都使得人变得吝啬）。吝啬比慷慨更加是与生俱来的。因为大多数人都喜欢得到钱财而不是予钱于人。吝啬这种恶许多人都有，且样式上多种多样。吝啬似乎有许多种类。因为，吝啬有两个方面：在给予上不及和在索取上过度。这两种毛病并不总是同时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它们有时是分离的：有些人是在索取上过度，有些人是在给予上不及。那些被称作“小气鬼”、“奸猾的人”、“守财奴”的人，都是在给予上不足。但他们并不觊觎别人的财物，也不想把它们拿来归己。有的人不将他人财物拿来归己是因为他有某种公道意识，或者不愿意去做卑贱的事（因为有些人似乎是，至少他们是这样说的，为这日后不致被迫去做卑贱的事情而积累钱财的。那种连欧莳萝籽都要劈开来用的人以及类似的人也属于此类。这种人之所以被称为吝啬是因为他们在不愿给予上做得过度）。有的人不拿他人财物归己则是由于害怕。因为，要是把别人的东西拿来归己，自己的东西就难免不被别人拿走。所以，他们宁愿既不索取也不给予。另一些人则在索取方面过度。他们什么都要，不论是谁给予都接受，如那些从事卑贱的职业的人，拉皮条者和诸如此类的人，以及那些放高利贷者。这几种人都是在索取不当资财，并且索取得超过其应得。他们的共同处显然是贪婪。他们都是因贪婪，而且是因贪小得，而背上坏名声的。对那些从不应当的地方获取巨大财富的人，如洗劫城市、掠夺庙宇的暴君，我们不说他们吝啬，而说他们恶、不敬、不公正。然而，那些掷骰者或悄悄地偷走人家衣服的人，以及那些抢劫者，则属于吝啬的人之类。因为他们的所为都出于贪婪。正是由于贪婪，他们才去施展伎俩和忍受那种耻辱。抢劫者为了劫货而冒生命的危险，掷骰者则从他本应去给予的朋友那里骗得东西。这两种人从这两种不应当的地方索取，都是出于贪婪。诸如此类的索取都是吝啬的表现。所以，人们自然而然地把吝啬看作是慷慨的相反者。因为，吝啬不只是比挥霍更大的恶，而且，其错误的程度大大超过前面所说明过的挥霍。对于慷慨与同它对立的恶，我们就谈到这里。**

## 导读

在讨论了勇敢和节制两种与对人的动物本能的调节有关的德性后，亚里士多德转向了与人的感情相关的德性。慷慨处于吝啬与挥霍之间，慷慨的对象是一切可以用钱来衡量其价值的东西，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财物的给予或使用。慷慨的人的德性在于为着高尚的目的，以正确的方式，给予适当的人。

亚里士多德认为，慷慨的人的特征在于把财物给予适当的人，而非取得财物。这是因为德性要求主动的行动，而非被动的接受。但是，一个人如果只给予而不索取，他就将很快一无所有。所以慷慨的人也需要索取，但这种索取也是适当的，是为了能够适度地给予。但是，如果如亚里士多德所强调的，与慷慨相关的在于给予，而非索取，那么慷慨的确必须伴随着适当的索取吗？如罗宾汉一样，从富人那里抢夺钱财用来周济穷人，可以被看作是一种慷慨的行为吗？又或者说，以不适当的手段获取的财富是卑贱的，因而不能成为德性的对象？

挥霍是在给予方面的过度，在索取方面，可以过度也可以不及。挥霍的人在给予时不感到痛苦，因此经过正确的训练，挥霍的人更有可能成为慷慨的人。反之，吝啬是在给予方面的不及，或者在索取方面的过度。对吝啬者而言，给予就伴随着痛苦，这种痛苦是由于对财物的贪婪而引起的，所以吝啬常被看作是慷慨的反面。

亚里士多德在4.1节的论述也揭示出一种伦理论证的一般性方法，这种方法包括以下几个原则：

1. 以生活中常见的事物或现象进行类比：例如动物的行为
2. 使用普遍适用于不同德性的原则：例如德性必须具有高尚的目的，有适当的对象和适当的方式
3. 从人的心理的角度进行分析：什么是人们所赞扬的，什么是人们所鄙夷的

## 思考的问题

如果一个人不适度地索取，但适度地给予，这是一个慷慨的人吗？

如果一个人因过于慷慨而生活在贫困中，这种生活是一种好生活吗？

挥霍的人的确对许多人都有益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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